《魏晋玄学史》第九十节

晋宋之际，竺道生不受佛经文字束缚，独立提出完整的佛性思想，把佛教从以般若学为主转向以涅槃学为主，即把哲学从本体论探讨转向心性论研究，成为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

晋宋之际，竺道生不受佛经文字束缚，独立提出完整的佛性思想，把佛教从以般若学为主转向以涅槃学为主，即把哲学从本体论探讨转向心性论研究，成为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

其佛性思想有两个要点：一是佛性本有，二是顿悟成佛。佛性既指真如本体，也指能证悟的清净之心，是沟通本体之学与心性之学的概念。此前般若学以遮诠破相显性，对主体客体都不能有所肯定，故虽有道安、支道林、慧远等人的探索，始终未能明确提出佛性本有。竺道生受新传入的涅槃学启发，首次明确提出此说，并据此推论出“一阐提人皆得成佛”，与当时六卷本《泥洹经》经义相违，他因此被逐出僧团，但后来四十卷本《大般涅槃经》译出证实了他的主张。顿悟成佛则直接进入心性论领域，由此引发的顿渐之争延续至唐代禅宗南北对立与宋明理学、心学分化，涉及认识阶段、认识飞跃、直观体验等一系列重大问题。

本节进而指出，竺道生的思路与所关心的问题实质上是玄学的继续：他继承王弼、郭象“得意忘象、得理忘言”的思路，主张“慧解为本”，不拘泥经文；他所追求的本体与体认本体的方法相结合、以“冥符”达成主客合一、成就理想人格，也与玄学家一脉相承。在魏晋南北朝玄学为主、佛学为辅的佛玄合流格局中，竺道生的佛性思想既延续玄学，又以佛学的思维形式丰富玄学，是中国哲学系统转变关头的产物，其生前由异端变为通论，正说明它适应了时代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