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玄学史》第十八节

本节通过何劭《王弼传》所载史料，分析了王弼与何晏在圣人情性问题上的交锋，指出王弼胜出的关键在于方法论的创新。

本节通过何劭《王弼传》所载史料，分析了王弼与何晏在圣人情性问题上的交锋，指出王弼胜出的关键在于方法论的创新。何晏针对汉代将圣人神化的传统，提出“圣人无喜怒哀乐”，把圣人与常人的区别归结为无情与有情，虽有革新意义，但因将情理对立，使圣人仍非真正的人，无法成为普遍效法的理想人格。王弼则依据本体论的内在逻辑，提出圣人与常人同有五情，只是圣人智慧更高，能“应物而无累于物”，既填平了圣人与常人的鸿沟，又为士族知识分子树立了理想人格，并为新的内圣外王之道奠定理论基础。这一论点标志着贵无论玄学体系的成熟，其胜利在于王弼找到了沟通本体与现象的循环思路，而非像何晏那样将二者割裂。

王弼生于黄初七年（226年），卒于正始十年（249年）。他出身山阳高平名门，为刘表外曾孙、王粲嗣孙，其父王业继承了蔡邕的万卷藏书，兄王宏亦有学术造诣。这种家学渊源与当时严格的士族教育（可参照钟会早年的读书经历）共同滋养了他的哲学天才。现存王弼著作有《老子注》《周易注》等，楼宇烈《王弼集校释》为最完备的整理本。何晏著作仅《论语集解》完整保存，其重要玄学著作《道德论》已佚，仅在张湛《列子注》中存有《道论》《无名论》两个片断。这两段佚文体现了贵无论的要点：其一，“无”（道）并非不存在，而是无形无名、支配存在的实有，道即自然；其二，这个“无”是从“有”中抽象出来的，因为万物背后有本体，且圣人成就功业在于善于发挥这无形本体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