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历史，遗忘》第四十六节

本节论述“心态”概念在20世纪后期史学中向“表象”概念的转变。

本节论述“心态”概念在20世纪后期史学中向“表象”概念的转变。心态概念是单向、不加区分且时间尺度单一的，而表象概念能表现社会现象的多义性、区分性和多种时间化，政治史研究为此提供了例证。但表象概念本身也有多义性风险，易失去语义确切性，因此需区分其两种用法：作为历史话语对象的“表象-对象”（反叛心态概念的继承结果）和作为史学活动最终环节的“表象-活动”（历史书写本身）。阅读史表明，文本传播方式的变革会引发阅读与书写的连锁反应；由此可提出一个假设：历史学家用学术话语再现历史，模仿了历史创造者理解自身与世界的解释行为。此外，史学话语还是对记忆的批判性延续——自古希腊以来，记忆即被界定为表现已不存在之物的能力，记忆对忠实性的追求先于历史对真实性的追求。

在表象-对象的研究上，夏蒂埃据弗勒蒂埃《通用辞典》指出表象具有两极结构：以替代物唤起不在场之物，同时以可见的在场掩盖替代活动；这一分析与古希腊对记忆的分析一致，但忽略了时间维度。马兰从《波尔·罗亚尔逻辑》出发，区分了表象关系并找出避免误解的智性条件，其研究有助于揭露由“强图像、弱信念”结合产生的幻象，为批判权力表象提供了资源。金兹堡则以英格兰皇室葬礼的假人像、法国空棺材等例证，充实了替代与可见性的辩证法，并追溯至罗马蜡像葬礼；他承认古希腊与今人在图像性质上存在因基督教殉教者遗物崇拜而来的深刻差异，但对圣餐神学的讨论止于13世纪。马兰正是从金兹堡留下的缺口出发，在波尔·罗亚尔的符号学中把“这是我的身体”的陈述逻辑与圣体存在的形而上学结合起来，其分析更清晰地阐明了表象在史学话语中的使用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