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历史，遗忘》第四十三节

本节讨论历史编纂中的尺度问题。作者指出，历史写作类似建筑，需在既有环境中建构、拆毁与重建；而改变尺度所见的并非同一事物的放大缩小，而是结构与因果关联完全不同的事物。

本节讨论历史编纂中的尺度问题。作者指出，历史写作类似建筑，需在既有环境中建构、拆毁与重建；而改变尺度所见的并非同一事物的放大缩小，而是结构与因果关联完全不同的事物。据此，作者批评宏观史学与心态史不自觉地采用了绘图术式的视角，忽视尺度选择的依赖性：布罗代尔的时间段只是简单堆叠而无辩证关系，心态史则自上而下地预设了精英与平民、统治与服从的二元对立，无法解释文化在阶层间的扩散。

作者转而讨论意大利微观史学的两部代表作。金兹堡的《奶酪与蛆虫》依据审判材料等文献，叙述了16世纪磨坊主麦诺齐奥的精神世界，展示了一个普通平民重新解读各类书籍的能力，以及沉睡的异端思想的浮现；这类个案因其独特性不合系列史与计量史的要求，但正可揭示历史语言中散失的潜在财产。莱维的《村庄中的权力》以一个村庄为尺度，研究驱魔者的历史，关注的不是量化指数或长时段规律，而是各种关联的麇集。

作者认为，微观尺度能看到大尺度上不可见的精微社会关系，但不能还原主人公的亲身经历。莱维的重构更接近切分、连接、证据对比等传统操作，可称为实验史学，其对象是村庄中家庭与个体面对经济现实与等级关系时的策略，由此引出与宏观尺度下确定性相对的理性与不确定性概念。最后，作者提出从微观过渡到宏观的问题：村庄能否揭示连接国家权力的中间形式，个案的不确定性是否损害其普遍化能力，并以“正常的例外”一语概括这一困境，认为或许只能比较不同尺度所见而无法将其总体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