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读完了系列》第一百一十五节

莫须有先生教国语，认为最要紧的是让学生知道写什么，知道写什么自然就知道怎么写。

莫须有先生教国语，认为最要紧的是让学生知道写什么，知道写什么自然就知道怎么写。他感慨中国人没有自己的语言，只有一套官话，公文千篇一律以“抗战期间”开头，标语口号泛滥，卖石灰的铺子贴“日本必败”，小学生草帽上写“抗日”，父亲给孩子起名“抗日”“必胜”，人们只重名字和题目对不对，不重事情做得对不对。他看到民间状子讲究“八个字”的套语，认为中国有八股而无法律，国事与己无关，因而感到孤独悲愤，立志教小孩子知道写什么，宁可以此赴死。

他出“荷花”作文题，期待学生能像李笠翁那样从荷塘写到杂货店包东西，结果无人做到，只有一篇写荷叶上的小青蛙“像羲皇时代的老百姓”，他称赞其写实。他又讲古诗《江南可采莲》，说明写实便可与古人齐，并指出唐以后文章的毛病在于不能写实。出“蟋蟀”题时，喜欢捉蟋蟀的学生却写“中秋”，开头便是“光阴一天一天地过去了”，他当堂指出这是做题目而非写实。数年后一位青年女教师（曾是他的学生）命题“蟋蟀”，学生写自己捉蟋蟀“同做贼一样”，他颇为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