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选集》第四百零五节

杜威指出，实在论者与唯心论者都陷入无法自解的终局。实在论者坚称“理智的职责是理智化，知识的职责是认识”，并把真理视为静态的符合属性。

杜威指出，实在论者与唯心论者都陷入无法自解的终局。实在论者坚称“理智的职责是理智化，知识的职责是认识”，并把真理视为静态的符合属性。杜威反驳说，常识中“消化是消化”这类说法其实是转喻，实际指的是胃在体外产生的一系列后果；同理，理智与表现也应按其产生的后果来理解，而非把功能实体化为事物本身。常识被“真理即如实表现事物”吸引，却对“知识是在意识中复制已有存在”“真理性是心智的神秘内在属性”感到困惑，最终只接受实在论的实践性语言而抛弃其理论部分。

唯心论者则反驳：实用主义者断言自己的真理学说为真时，必然诉诸一个包罗万象的认识者，因而在否定唯心论的同时肯定了它。实用主义者回应称，自己的理论是一个关于理智判断本性的假设，它靠参照具体后果、清除因脱离使用与职责语境而产生的伪问题来检验自身。双方因此僵局，但实用主义的检验方法对所有人开放，而唯心论只能靠一致性来辩护，这本身就不具裁决力。杜威进一步指出，哲学若诉诸天赋观念、先天范畴或先在的“证明”，就切断了与产生信念的条件的联系，从而陷入“辉煌的孤立”，背离了日常生活与科学共同使用的实验方法。

在“客观真理”一节，杜威借亚里士多德“人是政治的动物”一语，指出希腊人虽把逻辑、辩证法归于理智生活，却将意义与观念从社会交往中剥离，安置于超验天国，后世哲学一味模仿；唯名论者虽重视记号，也忽略了其社会起源。客观真理——独立于个人愿望、为个体提供规则的真理——其社会母体正是教育与交往。真正的严重问题是：社会后果（尤其是理想的社会后果）在多大程度上与真理相关。杜威认为，若绝对真理不能在人类事务中操作、不能扩展和保护人的繁荣，它对人便毫无意义；柏拉图对绝对真理的兴趣在于立法与教育，基督教教会则有庞大机构将绝对真理转为行为规范，而近代超验论拒绝这类机构，把具体错误与邪恶贬为已被克服的“表象”，实际上是以最粗糙的形式诉诸实用主义标准，对具体改善漠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