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选集》第一百六十八节

在习惯性道德中，人很少追问自己该为何目的而活，因为风俗、传统和权威已预先提供了目的；只有当旧制度瓦解、生活剧变、相互冲突的目的大量出现时，反思才不可避免，而反思就等于形成目的。

在习惯性道德中，人很少追问自己该为何目的而活，因为风俗、传统和权威已预先提供了目的；只有当旧制度瓦解、生活剧变、相互冲突的目的大量出现时，反思才不可避免，而反思就等于形成目的。目的能把分散的行动统一起来，概括性越强、越持久，统一的范围就越大。

目的不同于单纯的预测，也不同于习惯和欲望的推动力：它把冲动转译为想到具体对象的渴望，既有向前的欲求，又有赋予其方向的智力因素。由此产生冲突——不是欲望与理性的对立，而是追求眼前目标的欲望与经思考确定的长远目标之间的冲突。冲动本身无所谓善恶，危险只在于它把注意力局限于直接目标，排斥对行为整体的考虑；道德评价的对象是思考与有意图的欲望的结合，而非偶然闪现的念头。

禁止欲望有两种方式：把欲望逐出思考领域只是压抑，力量并未削弱；思考本身则延缓欲望、引入新考虑，把欲望转化为更理智的形式。牺牲同样分两类：视冲动为邪恶而牺牲本身，会残害生命；因发现更有价值的目的而放弃，才是成熟品格的表现。反思的正常作用是把渴望的目标放入相对价值的视野，使欲望既不被压抑也不被一味服从，而是与思考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