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选集》第一百四十三节

本节批判直觉主义伦理学，主张用发生学方法评判道德信念的有效性。

本节批判直觉主义伦理学，主张用发生学方法评判道德信念的有效性。作者指出，一种信念无论多么确信、多少人持有，都不能单凭此确定其客观性；必须考察它的起源、发展条件和历史功用。直觉主义使伦理信念脱离其产生的情境而孤立，逻辑上无法具有客观有效性；直觉主义者既宣称内容必然，又否认其与情境的关联，自相矛盾。习惯会在原条件消失后延续，成为错误的源头，因此纯粹直觉主义与经验主义无异，易把偏见神圣化、阻碍道德进步。

作者进一步论证：直觉内容只是历史进程的断面，孤立看待便无用处。直觉主义者承认直觉会随时间变化，这反而取消了其客观性——若承认个体判断可能出错又无外部标准，直觉主义便沦为普罗泰戈拉式的怀疑主义，最终挖空所有道德信念的根基。相反，发生学方法既赋予作为情境反应的信念以相对的道德有效性，又能通过追踪其后续效果来给品格分级，而非全盘肯定或否定。

作者以原始部落杀婴为例：这一习俗源于游牧生活——迁徙需要、食物匮乏、妇女负担、哺乳期长等因素使其成为对生存条件的合理反应；调查其后果则显示它使族群停滞。由此说明野蛮社会与文明社会遵循同一道德过程，关键都在于社会存在的条件。同样，当代社会虽禁止杀婴，却容忍大量儿童和成人过病态生活，以及战争每年牺牲无数生命，理由也是维护既定社会秩序——与野蛮人为杀婴辩护的逻辑相同。因此，评判道德观念不应就事论事，而要追溯其产生的一般社会运动及其保存落后社会形式的后果。发生学方法把信念同时联系到产生场景与实际效果，使判断摆脱纯粹意见与偏见，进入科学阶段；而科学方法本身参与控制道德判断的形成，因而具有道德价值，是道德理想进化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