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选集》第一百六十四节

本节从《大西洋宪章》中“按自己的方式崇拜上帝”的自由出发，追问政治宽容是否真正建立在心灵自由的原则上，还是仅仅出于对信仰后果的漠不关心。

本节从《大西洋宪章》中“按自己的方式崇拜上帝”的自由出发，追问政治宽容是否真正建立在心灵自由的原则上，还是仅仅出于对信仰后果的漠不关心。作者指出，把理智自由当作自由社会的核心价值，是近代才有的观念，与历史上长期占主导的道德绝对主义相对立。

道德绝对主义有两条根源：一是相信治理社会的终极真理只由少数人掌握，这些人因而有资格成为领袖；二是相信大众没有能力掌握真理，只能服从道德权威的指导。作者强调，把法西斯主义仅仅看作赤裸的强力崇拜是简单化的，更危险的是许多人相信这种强力服务于高尚目标。赤裸的武力难以长久，统治必须披上权威外衣。纳粹的实践恰恰表明观念对行动有巨大影响力，因此自由社会不能以“观念只存在于内心、与行动无关”来为心灵自由辩护，这种内外分离的说法恰恰削弱了自由的根基。

作者进一步论证：若模仿极权主义的方法，用广播等手段向年轻人灌输单一观念、压制竞争性意见，就等于接受了“真理由少数精英垄断”的信条。而自由社会主张，道德原则不是封闭体系，而是对持续探索保持开放的体系，其正义性正来自心灵自由。专制社会的失败提供了反面证明：不负责任的强力会毒害使用者本身；权力分散时，滥用易于相互抵消。一个集团对终极道德真理的垄断越深，就越冷酷无理性，因此扩大自由探索与自由交往是唯一安全的策略。

作者还提出，目的与手段是同一的：靠肉体强迫或非道德手段让人接受的“真理”不是真正的道德真理，堕落更容易发生在施加强制的人群中；不靠教育手段，正说明对道德原则本身的力量缺乏信心。自由社会承认有许多缺点，其成员必须承担自由带来的责任，过有道德勇气的生活，而非把责任转嫁给他人。最后，作者以社会学命题作结：人类社会的本质是交流，心灵与品质通过联系与交往发展；极权国家把学校、出版、广播等变成灌输单一观念的工具，这从反面证明了心灵自由与自由生活的等同。自由社会的道德原则必须在不断探索和不断交往中保持鲜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