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匠之手》第六十五节

本节讨论易卜生的《培尔·金特》与《布兰德》，认为易卜生借前者展示诗人何以成为诗人：童年被社会孤立，且有母亲作为玩伴分享其想象生活。

本节讨论易卜生的《培尔·金特》与《布兰德》，认为易卜生借前者展示诗人何以成为诗人：童年被社会孤立，且有母亲作为玩伴分享其想象生活。所有创造都是对母性的模仿，艺术家与母亲的联系远胜于父亲。奥丝的宠爱给了培尔最初的勇气，奥丝死后，年轻的索尔薇格作为他的缪斯，赋予他坚持到底的勇气；缪斯要么死去、要么遥不可及，才能维持这种不受时间影响的爱恋。但作为戏剧角色，艺术家与他人的关系既短暂又永恒，使情节难以连贯——全剧只有开头与尾声称得上完整，第四幕中场景与人物的安排近乎随机。

易卜生称《布兰德》与《培尔·金特》是一对对立面：培尔面对的魔王是诱惑，布兰德面对的恶魔是妥协。布兰德这一牧师形象源于易卜生在罗马结识的克尔恺郭尔信徒、挪威学生克利斯多夫·布鲁恩——布鲁恩质问易卜生为何只言辞激烈而不行动，令他不安，《布兰德》即是这种不安的产物。据克尔恺郭尔之说，天才受召唤于自身禀赋，可凭作品得到客观验证；使徒则直接受上帝召唤，无从验证，只能说“这并非我的意愿，而是神的主愿”。布兰德的讯息多源自克尔恺郭尔，但其部分言论强调人的意志，更近于尼采。他谴责三种生活：受瞬间情绪支配的审美生活、因袭习俗的传统生活，以及癫狂生活。易卜生不像萧伯纳那样把戏剧变成辩论，剧中唯一能与布兰德一较高下的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