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匠之手》第四十节

本节讨论科学认知与人的关系，以及艺术家与使徒的分别。作者指出，科学意义上的“知道”意味着掌控。

本节讨论科学认知与人的关系，以及艺术家与使徒的分别。

作者指出，科学意义上的“知道”意味着掌控。人作为生物体，运作方式雷同，都受自己未察觉的恐惧和欲望支配，因此可以在科学上被彻底认知和操控。操控有两种方式：一是直接作用于身体（药物、手术等），但会遭到反抗，只能用于囚徒、疯子；二是利用对方未察觉的恐惧和欲望，使其自我奴役，关键在于隐藏真实意图。作者以莎剧中的伊阿古诱惑奥赛罗为例，说明这正符合培根对科学即“质疑自然”的定义——伊阿古成功地把奥赛罗降格为“物”，获得了关于他的科学真相。作者进而质疑：既然求知欲与其他欲望无异，正确的知识并不等同于真理，我们凭什么谴责伊阿古？作者引用罗素与维特根斯坦，指出伦理如同逻辑，是对世界的限制而非改造，人无法破坏精神法则；魔鬼对恶无兴趣，只对善着迷，其公理是“所有人都相同”“人只回应不行动”，对他而言诱惑只是实验，人不过是地狱名册上的一串数字。

随后话题转向艺术家与使徒之别：人必须有信仰，但并非非有艺术不可。艺术家的信仰并非自己发明，读者评判作品也不以其信仰为据；然而像布莱克、D.H.劳伦斯这样兼具使徒身份的作家很难被恰当估量——读者一旦从中获得独家信息便赋予其作品特殊重要性，而一旦发现其“差使”有误便生怨恨，即使只当艺术家重读也难复初读的兴奋。作者回忆自己二十年代末初读劳伦斯，迷恋的是其神谕式思想著作而非小说，诗歌起初不合自己对诗的观念，后来却心生崇拜，且承认劳伦斯若按自己的诗观写作绝写不出那些诗。最后论及人的双重形象：面向未来的孤独朝圣者与承载记忆的拥挤城市，二者皆有目的性，动物则只活在当下。多数人兼有公民与朝圣者两重身份，劳伦斯几乎只有朝圣者一面，故他推崇惠特曼及其“大路”预言。劳伦斯在《新诗》序言中区分传统诗（终结性、完美形式）与自由诗（瞬间当下的直接表露、永不完结），作者认为这类诗论看似易懂，实则须还原到论辩语境、了解其针对的“诗歌大敌”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