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匠之手》第五十节

本节围绕弗罗斯特诗歌的核心命题展开：任何阐明生活的诗都须回答"我是谁"与"我应该成为谁"，但答案总受诗人所处地形气候与个人性情制约。

本节围绕弗罗斯特诗歌的核心命题展开：任何阐明生活的诗都须回答"我是谁"与"我应该成为谁"，但答案总受诗人所处地形气候与个人性情制约。

弗罗斯特笔下是新英格兰的花岗岩地貌、漫长寒冬与短暂春秋。他偏爱废弃房屋意象，与欧洲将废墟视为历史与贪婪见证不同，他视之为人在绝境中顽强抗争的标志。统计其作品，冬季、夜晚、暴风雪题材远多于春季，典型场景是人在大雪封山之夜独处隔绝小屋。自然对人类大多冷漠，偶尔的同情只是例外；它如"严厉的保姆"，以冷酷激发人的勇气——这勇气含审慎与狡黠，并非浪漫主义的豪迈。

弗罗斯特的人不仅在空间孤立，在时间中亦然。他的诗极少感伤怀旧，童年被视为成人课程而非失落乐园。在《世世代代》中，斯塔克祖宅仅剩地窖坑洞，后代对祖先一无所知，编造的故事只为提供相遇机缘；墓园诗也非追忆过去，而是强调死亡已成过去、当下不断有新的开端。他的田园诗以民主社会现实入笔，势利者最终总被邻居的真诚战胜；乡下人既非滑稽乡巴佬也非高贵野蛮人，城市知识分子的同情则因生活方式而变得狭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