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易斯·托马斯作品集》第九十六节

本节从阿克塞尔罗德编著的《合作的进化》谈起：计算机囚徒困境竞赛中胜出的是多伦多大学拉巴波特教授设计的最简程序"针锋相对"——第一步合作，之后照搬对方上一步的做法。

本节从阿克塞尔罗德编著的《合作的进化》谈起：计算机囚徒困境竞赛中胜出的是多伦多大学拉巴波特教授设计的最简程序"针锋相对"——第一步合作，之后照搬对方上一步的做法。它并非赢得最快，却在与众多玩家长期对局中总能胜出，作者认为这种可信赖、不记仇的策略具有自然选择的生物学逻辑，与微生物垫、热带雨林中的合作行为相合，也与社会性昆虫按遗传指令分工、靠化学信号交流的集群生活相似。

但人类虽是更密集的社会性物种，却有个体意识与计划能力，其社会性源于语言。语言与昆虫的固定信号不同：信息多义、可选择，且本身年轻、可变、仍在试验中。语言由基因决定，但它是先出现语言中枢才使人成为人，还是大脑变大后自然获得语法，尚无定论。歌鸟的研究为此提供旁证：歌雀幼时须听同类之歌才能学会鸣唱，金丝雀的唱歌神经元在繁殖季间会消失又再生，说明脑细胞可以再生。

作者指出语言出现的时间尚不明，但有类似化石的证据：约两万年前岩刻上的记号、六千年前苏美尔六十进制的记账碑刻，以及比较言语学对词源年代的推断。语言的演变如同生物进化，可由现存语汇的相似性上溯亲本语言，正如分子生物学家由DNA差异推想"原初细菌"。最后作者提出自己的语言分类：第一类是家常话，只传达"我在这儿"的存在标志，用于社交、占位和求偶；第二类是有意义的语言，思想在此被包装、拆解、发布，是只赠与、不出卖、期待回赠的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