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佛教观研究——“同异”与“是非”之辨》第三十节

本节论述王阳明“万物一体”思想的内涵及其与佛教的关系。阳明认为圣人之学在于尽心，通过纲纪政事、礼乐教化等实践，使父子之亲、君臣之义等五伦得以实现……

本节论述王阳明“万物一体”思想的内涵及其与佛教的关系。阳明认为圣人之学在于尽心，通过纲纪政事、礼乐教化等实践，使父子之亲、君臣之义等五伦得以实现，同时也要满足百姓饱暖逸乐的物质需求，因此“万物一体”既是“知”与“情”，更意味着“行”。在《答聂文蔚》中，阳明将生民疾痛视为切身之痛，生民成为与“我”血脉贯通的大身体的一部分，这种“体知”引发不可推卸的救赎责任，即便遭人非笑诋斥也不停歇，类似佛教“同体大悲”。他又以“天下人心皆吾心”表达“一体同病”，天下人病狂丧心则己亦病狂丧心，天下大同则己病自愈，与《维摩诘经》“众生病则我病”相通，但阳明之“病”源于私欲遮蔽良知，佛教之“病”源于不明缘起性空。

丁亥年《大学问》将一体推及天地万物，大人视天下为一家，对孺子、鸟兽、草木、瓦石分别有怵惕恻隐、不忍、悯恤、顾惜之心，综合并超越了张载《西铭》与程颢之说，使“我-他”关系转化为“我-你”关系，比孔孟仁民爱物更具悲悯情怀，其中吸收了佛教慈悲泛爱的因素。阳明对不同见解者不是嗔恨而是悲悯救拔，以讲明良知为救世之道，使天下人自致其良知、去自私自利之蔽而济于大同，由此统摄康济天下、报答明君、了出世因缘。但阳明之说与佛教有别：在“我”与物的关系上，一体以“我”为主，万物成为“我”的一部分，构成一个大我，人心最灵，万物共有“我”的良知而有灵明。草木瓦石有良知的思想或源自后期禅宗“无情有性”的佛性论，但禅宗指万物皆为本体的现象，阳明则指整体的部分通过整体彰显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