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佛教观研究——“同异”与“是非”之辨》第九节

本节论述阳明将“良知”本体化的过程及其“至善”内涵。良知因获得“天理”内涵而成成圣依据，地位骤升，经由三条途径被绝对化为天地万物本体：道德上，它是宇宙法则凝聚于人心的直接体现……

本节论述阳明将“良知”本体化的过程及其“至善”内涵。

良知因获得“天理”内涵而成成圣依据，地位骤升，经由三条途径被绝对化为天地万物本体：道德上，它是宇宙法则凝聚于人心的直接体现；认识上，虚灵明觉是良知根本属性，人所认识的万物皆是灵明的产物，灵明成为天地万物的主宰；本体论上，“良知即天”，是精、气、神的统一，等同于《易》的变动不居。这种绝对化带来两方面结果：一方面使阳明学包容力极强、简易变通，赢得众多拥护者；另一方面使后学对良知的理解出现分歧，甚至背离阳明原意。

“至善”源自《大学》“止于至善”，朱熹将其解释为天理及仁义礼智的代名词。阳明继承此意，但以良知作为至善的落实处，认为良知是天命之性、心之本体，对意念的善恶自然知觉。阳明的良知之善有五点内涵，本节详述第一点：良知之善既是万物一体之仁，又有厚薄差异。

万物一体之仁指大人将天地万物视为与自己血脉相通的一部分，这种仁心天赋固有，大人与小人的区别在于能否在现实中发挥。阳明认为，实现一体之仁需有生发的起点，即爱有差等。良知本体不容增减，但发用中自有轻重厚薄的自然条理：草木、禽兽、路人、至亲构成差序结构，矛盾发生时低端为高端牺牲是理之所在。但此差序止步于至亲与自己的关系，至亲不为个人牺牲物，因为至亲是修养的桥梁。阳明以墨氏“兼爱”为反例，说明仁是生生不息之理，其流行有渐，需有发端处，父子兄弟之爱（孝弟）就是人心生意的发端，如木之抽芽，由此推扩至仁民爱物。孝弟是良知发现最真切笃厚处，是儒家工夫的开端和根基，但并非以孝弟为中心，而是从中学到爱的能力，推扩于事君处友仁民爱物。

基于对孝弟和人伦的重视，阳明对《大学》“亲民”的解释迥异于朱熹。朱熹以“新民”释“亲民”，使“明明德”与“新民”成为内外二事；阳明恢复古本“亲民”，认为“明明德”是立万物一体之体，“亲民”是达万物一体之用，二者是一纲领而非并列二纲领，“亲民”是“明明德”的工夫、途径和效验。从文字看，“亲”表示己与民的内在联系，比“新”的外在联系更热切。因此阳明强调“明伦之外无学矣”，人伦之爱在明明德中地位凸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