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佛教观研究——“同异”与“是非”之辨》第二十八节

阳明在《答甘泉》中承认湛甘泉“随处体认天理”起初看似不虚，但追根究底后发现其与己说在工夫起始处（内向致知还是外向寻理）有毫釐之差，所谓“殊途同归”只是婉转说法。

阳明在《答甘泉》中承认湛甘泉“随处体认天理”起初看似不虚，但追根究底后发现其与己说在工夫起始处（内向致知还是外向寻理）有毫釐之差，所谓“殊途同归”只是婉转说法。《答方叔贤》强调学问入门下手处不容不辩。丙戌年《寄邹谦之》中，阳明更直斥此说“捕风捉影”“尚隔一尘”，甚至称为“似是而非之学”，认为若无致良知保证，随事体认天理便是求理于外。同年另一封信中，阳明以植树为喻：致良知是培根本而达枝叶，体认天理是茂枝叶而求返根本，前者直截，后者迂曲，表明他已将是非判准由“志同”转向入门下手处的分判。

随着对良知的体认，阳明心中呈现出“万物一体”的境界，思维也转向圆融观照。本节梳理“万物一体”思想源流：庄子《齐物论》主张物我齐一，破除分别执着；孟子言“万物皆备于我”，赋予我以情感与责任。北宋程颢提出“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以人心感通为基础，综合儒道，其说实肇端于张载《大心篇》《西铭》。程颐从“理”立论，朱熹继承并发展，以“理一分殊”说明一体不废分殊，区分“同体”与爱、仁的关系，认为万物一体是仁性完满呈现后的境界。陆九渊则从“万物皆备于我”说明万物之理在心中。宋儒中程、吕二系较流行，陈淳评二者相似而实不同，肯定程氏而反对吕氏混同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