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文明》第八十二节

唐代雕塑的写实成就在僧人头像中表现突出。这些光头、皱纹密布的面孔兼具罗马雕像的优点与犍陀罗式的均衡感，波士顿美术馆和费城宾夕法尼亚博物馆所藏的老僧立像即是代表……

唐代雕塑的写实成就在僧人头像中表现突出。这些光头、皱纹密布的面孔兼具罗马雕像的优点与犍陀罗式的均衡感，波士顿美术馆和费城宾夕法尼亚博物馆所藏的老僧立像即是代表，其冷漠神态令人联想到罗马暴君尼禄。

与此同时，印度笈多朝的艺术风格也深刻影响了唐代造像。山西天龙山的岩窟寺成为笈多影响的中心，其造像姿态自由、裸体轻柔，衣褶如湿衣贴体，展现出与犍陀罗刻板风格不同的雅致。波士顿、华盛顿及罗克菲洛夫人收藏的多件菩萨躯干像，都体现出这种回归印度式纯真裸体的倾向，但体型渐趋丰满，预示了宋代作风的到来。

在非宗教雕塑领域，唐代写实主义达到高峰，这是六朝积蓄的力量与罗马-萨珊造型传统结合的产物。战马石雕（如昭陵六骏）、陶俑和骆驼像都以率直的写实风格表现肌肉与动态。卢浮宫所藏的狮子雕像完美融合了萨珊朝与六朝两种因素。战士陶俑和天王像则以勇武凶狠的神态展现力量，可辨识出中国、突厥、蒙古等不同民族特征。女俑从隋代的苗条清丽转向唐代的动态优雅，具有综合性写实主义特色。

然而，唐代艺术也面临危机：过度追求写实导致内在力量消散，乾陵的狮子和飞龙马像已显笨重，德宗陵石狮更出现宋代无生气的迹象。装饰艺术方面，铜镜和陶器从六朝的不对称回归古典对称，但融入了写实的动植物形象，从平面图案发展为圆浮雕，体现了唐代以立体为基础的艺术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