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文明》第一百零三节

本节论述日本水墨画如何在中国宋元传统基础上形成自身特色，并将艺术重心由中国转向日本。

本节论述日本水墨画如何在中国宋元传统基础上形成自身特色，并将艺术重心由中国转向日本。

小栗宗湛的风景画虽仿夏圭笔法，画中松树、小径、亭子等皆取自中国式景色，但日本画法强调万物各自的性格，使景致地方化、具体化；而中国山水画在理论上是僧侣式的，实践上是综合式的，追求与宇宙相融的普遍哲学性格。曾我蛇足（小栗宗湛弟子，卒于1483年）标志着这一转变：他笔下的桃花、松树、冬夏景致带有鲜明的个人特色，技法虽源自宋代，却以日本式的精确细致呈现确定地点与时刻，将中国艺术的无边无际引向具体形式。这一特点同样见于禅宗肖像画：宋代僧侣像超越人性、显现神圣，蛇足所画苦行僧则转化为深刻的心理研究。

其后的绘画大师雪舟（1420—1506，兴福寺僧人，1463—1469年访华）以稳健强劲的笔触、浓黑粗犷的线条，将宋派玄想提升为个人浪漫风格，其山水虽为想象之景却可居可游，也作全景式构图，体现出日本艺术对艺术家个性的强调。相阿弥（约1450—1530）风格温柔迷濛，善画烟雨雪雾中的水陆景色，直接触动人心而不依赖玄想。雪村（1572年仍在世）以雪舟为榜样，笔法刚劲精确，多画风涛、猛禽与仙人题材。经由雪村，中国画派与狩野派相接：狩野派自15世纪延续至明治维新，以线条生动、笔法疾捷、布局简洁为特色，创始者狩野正信（约1453—1490）及其子元信（1476—1559）等受命装饰将军府邸，作风综合而迅速，元信兼具扎实辉煌的技巧与独树一帜的追求，使狩野派统治日本美术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