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选集》第七十二节

本节论述欣赏与批评、直接价值与反省价值的关系。作者指出，成熟经验中欣赏与批评本是交替进行的，最初对“好”的模糊感知已含批评反省的萌芽，正式批评只是把欣赏中固有的反省含义加以发展……

本节论述欣赏与批评、直接价值与反省价值的关系。作者指出，成熟经验中欣赏与批评本是交替进行的，最初对“好”的模糊感知已含批评反省的萌芽，正式批评只是把欣赏中固有的反省含义加以发展；批评是否合理，取决于它在多大程度上深化了直接享受中的理智因素。良心、艺术欣赏、信仰信念会自然转变为批评判断，并进一步概括为哲学。

由此引出一系列关于价值标准的难题：标准是派生于所衡量的对象，还是超越经验而独立存在？直接的嗜好是否就是最后裁判？由此形成直接呈现的好与经反省辨明的好之间的对立，如知识中事实上的信仰与权利上的信仰、道德中所向往之物与可向往之物、美学中粗陋嗜好与有修养嗜好所欣赏的好。作者认为，所谓“真实的好”与“虚假的好”之别，是批评判断所作的差别，其确实与否取决于反省活动本身的价值；这种差别源于对条件与后果的发现。

由此得出两个命题：其一，直接价值本身没有理论可言，它们只是被享有；一旦加以界说、分类，就已进入对前因后果的探究，而批评的目的是建立更持久、更广泛的价值。其二，哲学就是这种自觉的、审慎系统的批评活动，以现实情境中的价值与流行的批评判断为原始资料，进一步批评它们，使之更广泛一致，从而赋予人们更大的选择自由与安全。

作者进一步说明，凡被接受、被相信的对象本身就是好，但这只是起点；对象在信念中显得好，其特性与关系在直接的好之外，须通过探究前因后果才能发现。信念的直接好既妨碍反省检验，又是检验之所以必要的根源。传统讨论忽视了信念内容即为好这一事实，把理智题材与价值领域割裂，也把美感静观与判断割裂。哲学当下的基本功能，就是破除科学、道德、审美之间的这种假定差别：三者同样呈现偶然的直接的好与经批评探究而决定的直接的好之别，同样需要理智与批评，同样要通过体现智慧的行动，把原因后果未知的偶然之好，变成思维上正确、行为上正义、欣赏上高雅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