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拉集》第一百七十三节

罗朗从画室出来后，朋友指出他画稿上的人头都有同一副面容，罗朗惊恐地发现，自己笔下的老人、少女等五张面孔都酷似被他害死的格弥尔，且都带着死者临死前惊惧的表情。

罗朗从画室出来后，朋友指出他画稿上的人头都有同一副面容，罗朗惊恐地发现，自己笔下的老人、少女等五张面孔都酷似被他害死的格弥尔，且都带着死者临死前惊惧的表情。他撕毁画布，又试画天使、圣母、战士、儿童乃至猫狗，结果无一例外都重现了淹死者的脸。他意识到自己在陈尸所盯视尸体过久，那形象已深植脑中，令他再也无法作画，只能恐惧地凝视自己的右手。

与此同时，拉甘太太的风瘫突然发作，她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剩眼睛还能转动。戴蕾斯和罗朗并不关心她的痛苦，只悲伤从此无人隔在他们中间，两人将独自面对夜里的恐怖。他们把瘫痪的老妇当作挡在中间的家具，刻意让她坐在灯下，靠她转动的眼珠获得慰藉；一旦她闭眼睡去，两人便弄出声响把她弄醒。他们像对待孩子一样侍候她：罗朗抱她上下沙发和床铺，戴蕾斯穿衣喂饭，从她的目光中猜测意愿，对外则被朋友称赞为尽心的看护。星期四的晚宴照旧，米萧和葛利凡装作拉甘太太一切如常，对着她滔滔不绝地说话；葛利凡自夸能读懂她的眼神，却每次猜错她的需要，只有戴蕾斯能真正领会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