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礼庭作品集》第七十七节

本节论述民族战争中"共享真相"与"和解、正义"的困境。作者指出，局外人难以写出各方都认可的真相，因为真相只存在于局内人之中，且真相不是两种版本的折中——以萨拉热窝围困为例……

本节论述民族战争中"共享真相"与"和解、正义"的困境。作者指出，局外人难以写出各方都认可的真相，因为真相只存在于局内人之中，且真相不是两种版本的折中——以萨拉热窝围困为例，双方的解释不可能同时成立；承认彼此苦难也无助于厘清责任。民族战争会把个人身份焊接进集体身份：胜利者通过种族清洗抹去受害者的存在，陷入遗忘；受害者失去家园、墓地等见证真相的场所，在流亡中固守集体受害的群体身份，双方都无法与真相和解。

关于正义，战争犯罪审判的关键在于把罪行"个体化"，从民族转嫁给个人，但审判难以覆盖所有责任人，也未必能打破个体与民族的联系。以德国为例：纽伦堡审判被许多人视为"胜利者的正义"，真正迫使德国人面对历史的是60年代本国的审判与大规模公共清算；西德作为被占领国别无选择地直面过去，东德则以"反法西斯继承者"的官方说法推卸责任，公共谎言损害了政权合法性，促使其崩溃后不得不以极快速度清理过去。苏联则因击败纳粹的合法性而压制集体记忆，迫害说出真相的知识分子，公共谎言与私人记忆的矛盾最终侵蚀了戈尔巴乔夫精英的统治，政权崩溃后才可能与过去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