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礼庭作品集》第二十六节

作者在塞瓦斯托波尔采访了俄罗斯黑海舰队司令卡萨托诺夫上将。

作者在塞瓦斯托波尔采访了俄罗斯黑海舰队司令卡萨托诺夫上将。上将满口官腔，否认舰队基地已位于外国领土，并坚称俄乌在黑海有共同利益。作者随后登上护卫舰“拉蒂尼”号，发现舰长舱里还摆着《列宁选集》，被安排受访的各族水手当着军官面说舰队是各民族大家庭，军官一走开就吐露真话：阿塞拜疆人想为本国海军效力，塔吉克人只想回中亚。码头上，衣衫肮脏的水兵在搬土豆充作晚餐。作者由此感叹，这个让人民穷了七十年的乞丐帝国，如今连抛锚的舰队都养不起，俄乌之争如同两个乞丐抢小土豆；而离开那早，他最深的记忆是宾馆墙根下一个无鞋、露宿、流泪的老妇人。

接着作者转入克里米亚。这里俄罗斯人多于乌克兰人，1954年才由苏联划给乌克兰，本地有俄罗斯分离主义政党谋求独立，但电力和水都来自乌克兰，分离难成。真正顽强的是半岛原住民鞑靼人：1942年斯大林将他们全部流放到中亚，戈尔巴乔夫时期他们率先在红场抗议，如今成千上万返回，在古都巴奇色勒山脚安家。作者走访了一个鞑靼村庄，一家七口住在在建的三层砖房第一层，此前住沥青纸棚屋，靠卡车每周送水，靠从工地挖来的表层土种西红柿玉米。男主人六十多岁，满身伤疤；女主人出示斯大林时代用俄语和鞑靼语双语写的出生证明，说他们想要的就是当年拥有的。他们讲述在中亚被辱骂羞辱、一半人死于放逐的经历，说不要赶走乌克兰人，只要土地盖房、要自治共和国地位、要鞑靼语成为官方语言、要自己的学校社区。有人从壕沟里爬出来说宁死不走；一个年轻人说父母当年偷带回巴奇色勒的土，他们对着土壤祷告哭泣；老人们说这里是神圣之地，不回来就会失去民族和文化。最后一位六十三岁的老妇人说，她放弃一切两手空空回来，就是为了在自己的土地上、自己的人民中，给孩子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