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礼庭作品集》第六十四节

20世纪90年代初，道德国际主义退潮，孤立主义抬头：维和部队减少、战事增多、援助停滞、媒体关闭海外办事处。

20世纪90年代初，道德国际主义退潮，孤立主义抬头：维和部队减少、战事增多、援助停滞、媒体关闭海外办事处。作者以康拉德《黑暗之心》为镜，指出当代人道干预虽自称后帝国主义，仍重演帝国式的无能与反讽——北约的空袭、联合国士兵误杀被保护者，皆如康拉德笔下向丛林发射无弹的炮艇。

干预被自我限定为"不沾染帝国贪婪"：沙漠风暴止步于巴格达、索马里快速撤出、波斯尼亚仅靠禁运与空袭威胁。作者认为，若更冷酷务实（如占领伊拉克、驻军摩加迪沙、1992年即空袭塞尔维亚、代顿后接管波斯尼亚行政），结果或更好；这说明自由干预在词义上自相矛盾——要求干预，却不允许成功所需的帝国式手段。干预背后还有傲慢（高估道德威望、低估对手决心）与自恋（借波斯尼亚的多元共存神话捍卫西方自我形象），而美国推动代顿协议的真实动力是地缘政治：挽救克林顿政府、拯救北约。作者主张以更谦卑的假设出发——能做的总比想做的少——方能设计更可行的干预。

因干预屡屡不完美（萨达姆掌权、索马里军阀横行、卢旺达大屠杀余恨未消），幻灭与道德厌恶蔓延，"让野蛮人自己清除自己"的念头诱惑着人们，援助人员也在战乱地区日益迷失。同时，维系接触的道德叙事崩溃：我们对他国的同情本就选择性、偏袒性，依赖作家、记者等提供的叙事。这类叙事分两种——全球化叙事（世界趋同，昔日无关之地成为对手）与混乱叙事（以卡普兰《无政府时代的来临》为代表，称世界多数地区已陷入无政治目标的派系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