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渊明的幽灵》第二十四节

本节论述卢梭与陶渊明在“回归自然”上的异同。作者认为萧统对陶渊明的评价最为深刻：萧统在《陶渊明传》中记载陶渊明拒绝檀道济的劝仕并扔掉其馈赠，在《陶渊明集序》中肯定自然人生胜过苏秦……

本节论述卢梭与陶渊明在“回归自然”上的异同。作者认为萧统对陶渊明的评价最为深刻：萧统在《陶渊明传》中记载陶渊明拒绝檀道济的劝仕并扔掉其馈赠，在《陶渊明集序》中肯定自然人生胜过苏秦、商鞅式的功名争夺，这与卢梭由文明人返归自然人的诉求一致。

二人在具体境遇上也相似：都曾在出仕与归隐间动摇，最终弃官。陶渊明四十一岁辞去彭泽县令；卢梭先后辞去威尼斯使馆幕僚之职，拒绝路易十五的年金，理由是接受后只能阿谀噤声，与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相同。卢梭四十四岁离开城市定居乡野，视城市为毁灭人种的深渊，其退隐庐中的喜悦与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相通。

但差异也明显：陶渊明身处农业社会，可完全遁入乡野；卢梭身处工业文明前夜的法国，只能在城市间流徙。卢梭性情敏感脆弱，一生依附权贵、焦虑愤懑，不及陶渊明旷达；其放浪行迹在当时被容忍，而陶渊明《闲情赋》则触犯禁忌。晚年卢梭如“孤云”般孤身融入自然，追求闲逸，以誊抄乐谱自食其力，对应陶渊明的躬耕；他酷爱植物学，纯为亲近自然、填补空虚，如同陶渊明对酒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