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渊明的幽灵》第八节

金岳霖将人生观分为素朴、英雄、圣人三类。素朴人生观天人未分、少欲少求，心境平和；英雄人生观则内外物我高度分化，以征服自然、自我为中心，其人志大才高、冷酷果决，能推动历史……

金岳霖将人生观分为素朴、英雄、圣人三类。素朴人生观天人未分、少欲少求，心境平和；英雄人生观则内外物我高度分化，以征服自然、自我为中心，其人志大才高、冷酷果决，能推动历史，但仅是人性一面，不足以维持和平。圣人人生观由高级沉思冥想而得，既摆脱自我中心也摆脱人类中心，客观自然与主观自然归于和谐，拥有权财智而不误用，这正是陶渊明所持守的理念。金岳霖指出西方自古以英雄人生观为主导，虽成就巨大却破坏性极强，主张以圣人观救治英雄观。

关于“自然”，拉德卡认为它是直觉而非概念，是人的动物本质的源泉。柯林伍德指出远古东西方自然观相近：泰勒士视自然为母牛，老子视之为玄牝，都是有机有灵的整体。王国维认为中国古代“物”字从牛，物理学即生命哲学；中国思想中自然与人文一体，人性与兽心无截然界限，政事、文艺皆与天地相应。西方在苏格拉底之前也追寻宇宙本原（水、气、火），芝诺主张顺自然而生即依德性而生，与老子相近。苏格拉底之后，柏拉图把实在自然与理念世界对立，亚里士多德奠定理性科学基石；至培根、笛卡儿、牛顿，自然被物质化为人类对立的客观机器，人成为自然的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