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渊明的幽灵》第十二节

20世纪30年代，海德格尔曾与中国学者萧师毅交流并合译《老子》部分章节，二人在道家思想中与陶渊明不期而遇，成为知音：陶渊明回归田园本真……

20世纪30年代，海德格尔曾与中国学者萧师毅交流并合译《老子》部分章节，二人在道家思想中与陶渊明不期而遇，成为知音：陶渊明回归田园本真，海德格尔回归前柏拉图时代人与存在合一的古希腊早期哲学，同属“回归之路”。现代自然与诗歌的双重危机下，海德格尔转向艺术，试图让诗歌承担精神救护之责。他选择阐释德国浪漫主义诗人荷尔德林，认为荷尔德林的诗见证了人与大地的亲密归属，诗是民族的原语言，既能聚拢于自然根基又不伤害自然。海德格尔对荷尔德林的赞词同样适用于陶渊明，中国人有义务向世界推出这位诗哲。

本节进而辨析“自然”一词：汉语辞书释为“天然，非人为”，但“自然”本是副词，因先秦哲学中“天”即“道”，道自本自根，故“道法自然”意为道以自己为法，由此“自然”才转为名词，指化生万物、与人一体的绝对存在；英语“nature”仅指人之外的物质世界，近于古汉语“万物”，金岳霖与海德格尔均指出其已疏离人。关于儒道共同源头《周易》，陈鼓应认为其深层义理是道家自然哲学，老子以史官身份观察天象开创中国古代自然哲学，蒙培元更提出中国哲学是深层次的生态哲学，这与农业文明中自然的强势地位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