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渊明的幽灵》第十九节

本节探讨陶渊明能否算作浪漫主义诗人。作者指出，通行文学史把浪漫主义归于屈原、李白，而中国学界长期把浪漫主义简化为一种创作手法（幻想、夸张等）……

本节探讨陶渊明能否算作浪漫主义诗人。作者指出，通行文学史把浪漫主义归于屈原、李白，而中国学界长期把浪漫主义简化为一种创作手法（幻想、夸张等），这与西方将其视为一场思想运动的理解存在实质差别。若从人类面对“人与自然”这一共同命题的文化思想史角度重新审视，陶渊明与卢梭、诺瓦利斯、华兹华斯、荷尔德林、梭罗等人具有可比性，可被确定为一位立足于自然的浪漫主义诗人；早期刘大杰即称其为“浪漫的自然主义”。

随后作者梳理欧洲浪漫主义的根源：它产生于对启蒙运动的批判，伯林称哈曼为浪漫主义真正的父执，其同道有赫尔德、诺瓦利斯、施莱格尔、布莱克及卢梭等。这些人的主张包括：反对科学主义与官僚体制、反对工具理性；厌恶理性之光而讴歌黑暗，退回内心；尊奉个人精神自由，认为自由与自然天性一致，人与自然应融为一体；因工业化、城市化破坏自然与人性，故以“回归自然”为永恒主题。最后引勃兰兑斯之说，浪漫主义一词源于罗曼系语言，本是文学地方色彩的辩护者，暗含对抗启蒙主义统一理性与普遍法则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