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渊明的幽灵》第四节

本节围绕陶渊明“任真自得”的人格展开。作者先引《庄子》说明“真”与世俗之“礼”相对，指天然不可变易的本性；陶渊明诗文中七处写到“真”，其意旨都是养护本性、回归素朴……

本节围绕陶渊明“任真自得”的人格展开。作者先引《庄子》说明“真”与世俗之“礼”相对，指天然不可变易的本性；陶渊明诗文中七处写到“真”，其意旨都是养护本性、回归素朴，做道家所推崇的“真人”。《庄子·大宗师》描述的真人与道相合、忘怀生死、与天地为一，实质就是完全融入自然的“自然人”，被《庄子》《淮南子》神化为水火不侵的“神仙”。老庄这一人格理想在现实中难以普及，世风反而日益背离自然，即陶渊明所叹“真风告逝，大伪斯兴”。

接着，作者汇集前人对陶渊明“放旷冲澹”的评语，并训释“旷”“放”“冲”“澹”诸字，将其概括为：以清静自如的心态纵情于天地之间，既漠视世俗物欲，又守持独立人格。陶渊明《五柳先生传》《归去来兮辞》的核心即“忘怀”与“孤往”——舍弃荣利，故心灵自由；不与世人同流，故孤往见独，这正是其独立人格与洞见生存真义的境界。此态度承袭老庄清虚游心之旨，人生境界与审美境界合一，构成魏晋风度。

最后，作者指出“放旷冲澹”兼有离弃功名与亲近自然两面，并以里尔克“金属的还乡”、戈尔“面包的还乡”为对照：古代放旷之士放物归自然而心灵开阔，现代物质主义者占有自然反被物质所囚，一舍一得之间，得失至今未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