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迸涌的流泉》第三十一节

五月礼拜日，约翰在教堂里低声提议与阿道夫、保尔从湖畔小路返回，两人同意了。

五月礼拜日，约翰在教堂里低声提议与阿道夫、保尔从湖畔小路返回，两人同意了。礼拜中他尽力高唱，领受了圣体，随后在墓地匆匆祷告，催促大家走湖畔路。湖畔路被浪花不时淹没，阿道夫用圣餐蜡烛拦路设"养路费"：男孩付一芬尼，女孩献一个吻。约翰看出这是阿道夫为接近阿尼塔而设的局，便让阿尼塔跟自己走，随后与阿道夫持蜡烛格斗。阿尼塔趁机溜过，却在途中回头张望。格斗中约翰的蜡烛被打断，弥撒书《肖特》也掉进水里，阿道夫以1比0获胜，并立即陪阿尼塔跑过水路。众人惋惜约翰的损失，路德维希建议把断烛心剪短使用，但那本烫金皮面的《肖特》已无法挽回。约翰想起多贝勒·弗朗茨——一个大他三岁、痴迷造滑翔机的男孩，其《肖特》只是廉价的硬纸板红丝线装订。归途中只剩约翰与阿尼塔同行，她沉默不语。远处马戏团正在拆台装车，阿尼塔说他们今天就要走。约翰转身欲离，她却叫住他，用自己完好的蜡烛换走了他的断烛，说要去的地方不会再有五月礼拜，留作纪念即可。约翰收下，心中想着这是否合适。

星期一清晨，约翰偷偷搬下哥哥约瑟夫的自行车，溜出家门。院子里一片狼藉，马戏团已连夜撤走。诺尔·克萨费尔——那个自己装配机器、用马厩气体取暖的农民——开着自制拖拉机拖走了所有房车，他不信神，穿着黑色冲锋队制服干活。母亲拒绝了马戏团付租金，维纳夫人想拥抱她，被挡开。阿尼塔与众人握手，最后与约翰握手，说了"下次见"，又转身说"别把我全忘掉"，这话她也对坐在母亲怀里的小弟弟安塞尔姆说了。约翰觉得那句话只该是给他的。导演大声致谢，母亲的脸抽搐了一下。约翰蹑手蹑脚走过走廊，母亲能凭脚步声分辨是哪个儿子。他前夜就把门闩推回、虚掩着门，像飞行员准备起飞。教母送的森林农夫巧克力被他藏在铁匠彼得炉房的空顶棚下，以免被约瑟夫抢吃。他既享受吃的快活，也享受分的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