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哲学》第三节

实证科学的可检验性要与理论结构联系起来考察。任何科学理论都由两类基本命题构成：内在原理和对应规则。

实证科学的可检验性要与理论结构联系起来考察。任何科学理论都由两类基本命题构成：内在原理和对应规则。内在原理表征理论所假定的基本实体与基本过程，并提出相应规律的假说；对应规则则把这些假定与经验现象联系起来。以气体运动理论为例，其内在原理是关于分子运动的假定，对应规则则把微观的分子平均速度与宏观可测的扩散速率联系起来，从而给出检验蕴涵。需要指出，对应规则联结的两端未必都是直接可观察的，有时另一端也须借助既有理论来表征，如玻尔氢原子模型与巴尔末公式的关系。由于理论的内在原理使用特有的理论术语，而检验蕴涵必须用先前已理解的术语表述，从原理推导出检验蕴涵离不开对应规则；缺少它，理论就无法检验。由此可把科学的基本特征表述为原则上的可检验性，即逻辑上存在检验的可能，这是科学的必要而非充分条件。

与实证科学相对应，哲学方法有三个特点：一是抽象性或思辨性，哲学反思经验研究本身，超越直接经验去探求普遍概念与原理，与经验的联系须经多个中间层次；二是丰富性或歧义性，哲学命题内涵丰富，但难以得到精确单义的结论，如因果性原理有决定论、统计性、量子几率性等多种解释，各家用法与结论各异；三是难以检验性，哲学命题不能在可控实验中直接检验，须靠长期实践的总和并辅以解释。其中思辨性是关键，它带来了歧义与难检验，也带来不同于实证方法的功能。

思辨方法对科学思想有开拓作用：奥斯特在世界统一性信念推动下发现电磁效应，门捷列夫发现元素周期表，都离不开超验观念的激励；科学理论中诸如欧几里得平行公设一类无法由经验直接说明的基本假设，也保证了理论体系的开放性，并曾促成非欧几何的建立。当代人择原理、人工智能、生物学的概念变革等课题需要哲学思辨的介入，库恩的规范、拉卡托斯的硬核、麦克斯韦的形而上学蓝图等也肯定了形而上学在科学中不可缺少，科学与哲学正出现再统一的苗头。近代对思辨方法的评价也有新变化：开普勒在哥白尼体系基础上的思辨构想虽被拉普拉斯批评为怪诞，却导致行星运动定律的发现；第谷的观测资料促使他放弃圆形轨道，但偏心圆、卵形轨道等假设本身是思辨猜测，而非数据直接提示。猜测与检验分属不同阶段，否认思辨在提出猜测阶段的作用会在发现论中留下缺口，思辨能够弥补经验的局限，把理性伸展到实践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