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选集》第四百六十一节

文化决定人性中哪些因素占主导，并影响关于个体性的观念；认为人性完全是个人主义的，本身就是个人主义文化的产物。

文化决定人性中哪些因素占主导，并影响关于个体性的观念；认为人性完全是个人主义的，本身就是个人主义文化的产物。人性既有分化倾向也有结合倾向，低级动物由生理条件决定哪种倾向占优，人类则由文化条件取代。问题不在于人性与个体性是否同一，而在于保证分化与合作两种成分都能发展；合作即博爱，是民主理想和个人人格的起点。自由问题必须放在文化背景中考察，即法律政治、工商、科技、表达交流、道德价值及社会哲学等因素的相互作用中，孤立任一因素都有害于理解。

英美自由观把自由与个体性相联，欧陆传统则把自由与理性相联，认为服从理性命令者才自由，并由此倾向把自由等同于法则下的自由，间接导向极权国家。同为英美，19世纪自由的社会基础却不同：美国杰斐逊把自由与拥有土地的自耕农相联，英国则把自由与制造业阶级相联，原因是英国土地贵族借封建制度控制立法、阻碍工商业，而美国封建遗迹微弱。美国由农业国转为工业国后，自由的承担者也从农场主转到企业家。文化观念还使个体与社会对立的老问题失效——传统上一派视社会控制为侵害自由，另一派视个体本性需要强制，调和派则主张划定自由与法律的边界；霍布斯式的极端观点已少见，但把问题归结为如何驯服个体的说法仍流行，而自由放任派只以不侵犯他人自由为限，忽视实际条件是否真给契约双方平等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