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读》第十三节

姜晗宇发现自己很难再对试药同伴坦诚：作为链条末端，得罪中介便无处容身。

姜晗宇发现自己很难再对试药同伴坦诚：作为链条末端，得罪中介便无处容身。他收到一份报酬十万元的艾滋病疫苗试验招募，查出是从未临床测试的新药，虽想劝阻朋友却没开口，最终四名参加者里没有他认识的人。他随后一次次撞见同伴当着医生的面吞药、转身就吐，事后因双盲设计无从追责；他既愤怒又担心他们的安危。一次降压药试验中，试药者小新偷偷留下一片拮抗剂，随后高烧呕吐不止，事后却说下次要全吐掉。

2012年4月，姜晗宇参加戒毒药试验，胳膊上留下17个针眼。等候时他随手打开办公室电脑，发现一份文件写明每位受试者应付三万元，而自己签的知情同意书上只有两千五百元。他关掉文档离开，被愚弄感击碎了两年积累的成就感。三个月后做完胰岛素试验，他经前同事推荐回到证券公司做IT运维，觉得职场虽残酷，至少不必终日不安。离开利益关系后，他反而能给旧同伴更坦率的用药建议。陪朋友买药时他第一次主动对外人讲起试药经历，当晚又逐一打给同批试药者。母亲脑瘤复发并于2013年4月去世，临终也不知儿子这三年的秘密；十个月后他回忆说，如果当初多试几种被自己拒绝的药，母亲或许不会走得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