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研究--王水照苏轼研究四种》第四十六节

本节论述苏轼散文的三重变化与自然真率之美。其一为手法之变：苏文不拘成法，人称"有法不拘于法，无法而能自为法"。

本节论述苏轼散文的三重变化与自然真率之美。

其一为手法之变：苏文不拘成法，人称"有法不拘于法，无法而能自为法"。以用喻为例，苏轼兼用明喻、暗喻、博喻等，尤以博喻见长；比喻或用于开篇（如《代张方平谏用兵书》以好兵比好色起笔），或用于收束（如《祭欧阳文忠公文》两段各以一喻作结，用意相反），文中插喻更随处可见，且多从日常生活取材，如以养生医病喻治国之道。

其二为风格之变：苏轼散文以雄迈奔放、波澜迭起为基本风格，同时兼具宏伟、深曲、閒雅、奇怪等多种面貌。与欧阳修《醉翁亭记》以"乐"字贯穿、行文委曲容与相比，《前赤壁赋》乐悲交错、突起突落，风貌迥异。

其三为自然真率之美，主要体现在随笔小品中。这类作品多作于贬谪黄州、惠州、儋州时期，包括杂记、题跋、书简，信手拈来，随口说出。记游文字不作铺陈，而善于在平常景物中融入人生领悟，如《记承天寺夜游》写"閒人"之赏月，《记游松风亭》写忽得解脱之妙悟。题跋笔致萧疏，或论理，或记人；其人物速写只取一二典型事例，所写多带"狂"字的人物，往往映出作者自身的影子。书简则信笔书意，更为直接地袒露其落拓不羁的胸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