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研究--王水照苏轼研究四种》第三十九节

本节论述词"要眇婉曲"的特点，并分析苏轼"以诗为词"的实践。

本节论述词"要眇婉曲"的特点，并分析苏轼"以诗为词"的实践。

以秦观《踏莎行》为例，词中"可堪孤馆闭春寒"与"郴江幸自绕郴山"两联历来评价不一，苏轼推许后者，王国维则认为前者更佳。作者指出两联皆佳，其力量都来自全词的委曲气脉：前几句的铺垫使"可堪"句的凄厉意象得以凝聚，而"驿寄"换头处愁喜顿挫的转折，才引出对郴江的深沉发问。与同题诗《题郴阳道中一古寺壁二绝》相比，正见出诗显词隐、诗直词婉的分野，秦观词仍属传统词的艺术系统。

苏轼则以写诗的态度填词，把诗的题材、手法引入词中。在离别题材上，秦观多写男女恋情，苏轼却大量以词送别官员友人，通判杭州时连作七首词送知州陈襄而无一首诗，表明词已能替代诗的实用功能。其送别词语言明净、意境高远，多含政治与人生内容，如《浣溪沙·彭门送梁左藏》与同题诗赞美梁交韬略，字句意境相类；同题诗词又常从不同侧面开掘同一主题，如赠陈海州的词诗分别从对方与百姓角度落笔，互相补充。苏轼词中反复吟唱"人生如寄"的思想，其观潮、咏物、艳情之作也与诗相通，艳词中融入迁客之愁，是对传统艳词的改造；秦观则相反，虽在艳情中写贬谪之悲，却未能摆脱艳科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