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名著名译文库:托尔斯泰集》第四百三十五节
聂赫留朵夫在火车上与同座的花匠闲聊。花匠讲起农妇费多霞与丈夫塔拉斯的事:费多霞原本十分厌恶丈夫,甚至宁死不愿同住,如今却性情大变,与丈夫恩爱非常,连婆婆也说她像换了个人。
聂赫留朵夫在火车上与同座的花匠闲聊。花匠讲起农妇费多霞与丈夫塔拉斯的事:费多霞原本十分厌恶丈夫,甚至宁死不愿同住,如今却性情大变,与丈夫恩爱非常,连婆婆也说她像换了个人。两人回忆起当初为何反目已恍如隔世,不料传票忽至,塔拉斯因杀人案将受审,这段安稳日子戛然而止。
火车到站,聂赫留朵夫在站台上遇见柯察金公爵一家。柯察金家的少爷牵着名贵的猎犬,公爵夫人及其姐姐在仆从簇拥下登车,一行人衣饰华贵、气派十足。公爵在众人的恭迎中高声赞叹某人是"真正的上等人"。这时,一群从泥炭田做工归来的工人赶来乘车,他们衣衫褴褛、又黑又瘦,先后被几个列车员粗暴地驱赶。聂赫留朵夫让他们上了自己所在的车厢,又遭到同车厢一位戴帽徽的老爷和两位太太的反对,工人们只得再次挪位。聂赫留朵夫把座位让给他们,自己坐在过道扶手上,工人们起初惶恐不安,后来才放下心来。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工人同他攀谈,讲起做工的辛苦与所得,还讲到同行的一个少年正发着疟疾。聂赫留朵夫写了药名让他去买奎宁,想再给些钱被婉拒。老工人感叹从未见过这样和气的老爷。聂赫留朵夫看着这些质朴的劳动者,觉得他们才配得上"上等人"的称号,与柯察金之流的奢靡空虚判若两个世界,心中如同发现新大陆般兴奋。
另一头,包括玛丝洛娃在内的犯人队伍已走了近五千俄里。到彼尔姆之前,玛丝洛娃同刑事犯一起坐车乘船,肉体上饱受拥挤肮脏与虱虫之苦,精神上更不断遭到男犯、看守、押解人员的纠缠。女犯中淫乱成风,年轻女犯若要保住清白就得时时戒备。玛丝洛娃因相貌出众、身世尽人皆知,尤其容易成为猎物,她严加抗拒反而招来恼恨。与费多霞、塔拉斯结识后处境有所好转,塔拉斯得知妻子受侵扰,便以犯人身份随队保护她。到彼尔姆后,经薇拉提议、聂赫留朵夫疏通,玛丝洛娃被调入政治犯队伍,膳宿条件改善,不再受男人侵扰,也不再有人提起她急于忘却的往事。更重要的是,她结识了几位将深刻影响她前途的人。她健康状况尚好,赶路仍随刑事犯步行,同行的还有两名政治犯:谢基尼娜,即聂赫留朵夫探监时见过的那位生着羔羊般眼睛的美丽姑娘,她因把座位让给一名怀孕的女刑事犯而步行;西蒙松,流放到雅库茨克省的男犯,肤色浅黑、头发蓬松,他认为享受阶级特权不合理,也选择步行。九月的一个阴雨早晨,四百名男犯和近五十名女犯在旅站院子里集合,一部分围着押解官领两天的伙食费,一部分向女贩买食物,院中一片喧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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