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的恶》第十八节

本节论述“原初的”势利的起源及其在文学与思想史中的表现。

本节论述“原初的”势利的起源及其在文学与思想史中的表现。

势利最古老的根源在于中世纪晚期以后平民与贵族之间的社会流动。富有的平民向贵族卑躬屈膝，穷困的贵族为钱财放下荣誉，双方彼此厌恶，形成充满自我憎恨与贪婪的境地。莫里哀的喜剧《醉心贵族的小市民》细致揭示了这种势利：茹尔丹先生鄙弃自己可观的家财，向骗子伯爵和侯爵夫人低头；茹尔丹太太则保持诚实自信，反对女儿嫁入绅士家庭；真正的人物是女婿克雷昂特，他坦承自己并非贵族，以个人荣誉取代出身傲慢，成为势利的持久威胁。勒萨热的《杜卡莱先生》则显示财富与等级彻底混乱后，贪婪压倒一切，势利沦为普遍衰败的附带现象。

作者指出，贪婪并非布尔乔亚独有，农民与贵族的扩张欲同样强烈，指责自由主义助长贪婪实为重复旧式势利。莫里哀以世俗方式、而非基督教标准评判剧中人物；拉布吕耶尔等基督徒则痛惜真正美德与基督教道德被势利的骄傲所忽视，但这套说教既无法消除平民的自轻自贱，也劝不动落魄贵族。孟德斯鸠提出人受父辈、宗教、社会三种教育，主张以社会教育为主，减轻荣誉与宗教影响，塑造理性独立的洛克式绅士；在这种理想化的英国社会中，势利只是个人缺陷而非体制之恶。法国贵族虽古板，却也接纳有才学的平民，反而使文人依附贵族、滋生怨恨，这正是洛克式教育所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