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的恶》第十五节

本节讨论自由主义民主社会中"虚伪"指控的运作方式。作者认为，在信仰与利益分歧严重的多元社会，人们难以就社会实况达成共识，因此公共价值本身并不融贯。

本节讨论自由主义民主社会中"虚伪"指控的运作方式。作者认为，在信仰与利益分歧严重的多元社会，人们难以就社会实况达成共识，因此公共价值本身并不融贯。战争作为极端压力情境，会暴露这种不融贯，但也未必带来道德共识。

作者借迈克尔·沃尔泽《正义与非正义的战争》的观点展开：沃尔泽认为揭露虚伪是最重要的一种道德批判，因为它表明批判者与被批判者共享某些比党派忠诚更重要的承诺。但作者指出这一看法可疑——自由主义社会始终处于道德混乱之中，各方并无共享承诺，揭丑只是攻击对手声誉，而非指责其违背共同义务。围绕战争性质的争论即为例证：正义战争理论家与康德主义者互相指控对方虚伪，双方指控各有道理，却都无法动摇对方的实质信念，因为双方本就对战争是什么状态存在根本分歧。历史上贝克特与男爵们的争吵、当代鹰派与鸽派的相互攻讦，都属此类——彼此指责伪君子，恰恰说明双方仅剩的共识是对虚伪的鄙夷。

作者进一步分析军事家的处境：军事战略家只关心结果，不重动机，在他们看来"不称职"才是罪过而非虚伪；他们之所以被指控虚伪，是因为不得不面对与自己价值相左的公众，只好以军事需要作托词。而事后批评者无需承担决断压力，同样显得虚伪。相比之下，当社会出现真正的道德统一时，虚伪指控便会消失——二战期间希特勒被视为至恶，英语国家共享"必须打败他"的信念，争论只围绕策略展开，无人质疑彼此的真诚。作者还指出，年轻一代渴望重温那种英雄气概的道德处境，而老一辈则认为后来的斗争无足轻重，双方互指对方虚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