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黑暗的故事》第二十二节

施罗密特奶奶对细菌极度恐惧，爷爷每天清晨起床拍打寝具、喷洒消毒剂、用开水煮东西，家里终日弥漫消毒水气味。

施罗密特奶奶对细菌极度恐惧，爷爷每天清晨起床拍打寝具、喷洒消毒剂、用开水煮东西，家里终日弥漫消毒水气味。傍晚她偶尔邀请商人、学者来家中聚会，客人们痛斥工党和基布兹，见到叙述者便会沉默或改说俄语。家中客厅堆满俄式家具和杂物，其中有一只羊毛填充的玩具狗斯达克，随家族从敖德萨迁到耶路撒冷，每天被爷爷喷消毒剂，还定期吞樟脑丸。奶奶怀疑它带菌，一天早上把它包进报纸扔进垃圾箱，爷爷难过却不敢抱怨。

爷爷亚历山大靠携带样品箱在各城市布店间推销布匹、毛巾、内衣维持生计，但他并不热衷经商，更喜欢穿俄式西装坐在咖啡馆与人闲谈，或在饭馆里对侍者摆出绅士派头。他内心渴望浪漫爱情与诗歌，梦想成为车尔尼霍夫斯基或拜伦那样的人物。因年轻时在船上的一次失足，他被奶奶带到拉比面前，此后对她像农奴般恭敬顺从，只在深夜独自出门散步、喝伏特加、写俄文诗。

奶奶去世后，爷爷又活了二十年。起初他还继续拍打寝具、消毒厕所，几个月后这些习惯逐渐消失，他面颊泛红、神情愉快，暴力性情褪去，爱情生活反而蓬勃展开，七十七岁的他似乎重新体会到了性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