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黑暗的故事》第四节

耶路撒冷人带着复杂的心情谈论特拉维夫，视其为犹太民族的秘密规划。

耶路撒冷人带着复杂的心情谈论特拉维夫，视其为犹太民族的秘密规划。作者一家与特拉维夫的亲戚哈娅姨妈和茨维姨父通过写信约定，每隔三四个月在星期三下午五点，分别从两地的小药房通一次电话。这成了全家的大事，父母提前几天反复叮嘱五六岁的作者别生病、别摔跤，当天下午三点便开始倒计时，锁好门步行前往药房。在药房，父亲拨号、等待接线员，与等待中的母亲争执是否拨早了；作者则想象连接两城的电话线脆弱易断，担心野兽或雨水破坏它。电话接通后，双方的对话简短而程式化，互相问候、报告无事，然后轮流让家人接听，最后约定下次通话时间。

作者由此想到，这种空洞的谈话并不空洞，只是笨拙——当时战乱阴云笼罩，谁也不知道能否再次通话。这反映出那一代人表达私人情感的艰难：他们能滔滔不绝地谈论公共话题，却在私人情感面前紧张、干巴巴，这是欧洲资产阶级规矩与虔诚犹太社群限制双重压抑的结果。此外，希伯来语尚不是一门自然、亲密的语言，他们害怕说出的话滑稽可笑，因此讲话放不开。文中举例：老师莉莉亚·巴—萨姆哈说“胆怯”（俚语意为放屁）时作者发笑；父亲说“军备”（俚语指性交）自己却不知；作者说“搞定”（30年代指使女子怀孕而不结婚）时父亲脸色一沉却从不解释。父母私下相处时从不说希伯来语，最亲密的时刻甚至一言不发，因为害怕显得滑稽可笑，这给一切蒙上了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