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瑙河之旅》第四节

本节从舍尔必克的观点谈起：他主张德意志文明代表神圣罗马帝国的基督教普遍性，虽不持生物种族论，却认为唯有德意志化才能达到真正的“文化国家”，斯拉夫人只能敬仰服从。

本节从舍尔必克的观点谈起：他主张德意志文明代表神圣罗马帝国的基督教普遍性，虽不持生物种族论，却认为唯有德意志化才能达到真正的“文化国家”，斯拉夫人只能敬仰服从。托马斯·曼指出这种“德意志化”暗含对秩序的激情，一旦优越感受威胁便扭曲为沙文主义，其极端后果就是纳粹主义，因此欧洲问题即欧洲与德国的关系问题。

作者进而引赫尔德之说，主张每个国家都有兴盛之日，文明无高下之分，只有兴衰更迭。面对多瑙河，作者自问沿途将是各民族血腥争战的竞技场，还是语言文化的大合唱；卡罗伊伯爵坚信的“多瑙河联邦”与集中营的现实构成对照，和谐整体的想象或许只是对外在混乱的自欺。

随后作者记录行程：多瑙河在伊门丁根落入岩缝，重新涌出汇成阿赫河注入康斯坦茨湖，夏季河床干涸，而下游乌尔姆、图特林根因山间支流汇入而水势上涨。作者以墨西哥《家系图》联画作比，说明血统不断通婚融合，终至分类者穷于命名而称之为“不懂你”，多瑙河亦如此，每个人都是混合的“不懂你”。巴洛克诗人冯·毕尔肯曾亲赴源头考证河名，对无法确证的地名留白让读者填入；作者认为书写正是填补存在的空白，旅人靠记录站名街名来抵御虚无。

最后是布雷格河畔小酒馆中吉吉与玛莉亚的争论：吉吉引歌德主张万物皆属自然，水龙头和沟槽也是河神的封臣；但他同时指出维也纳与海恩堡间拟建巨型水力发电厂将破坏多瑙低地生态，人造的“第二自然”已取代原初自然，歌德《浮士德》第二部中人造物战胜古老母亲的景象正预示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