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拉集》第一百零七节

顾奢站在制铆钉机前，看机器毫不费力地打出成百公斤的铆钉，想起工钱已从十二法郎降到九法郎，心生愤恨，又强自忍住，对身边的绮尔维丝说机器虽胜过人力，将来或许能造福众人。

顾奢站在制铆钉机前，看机器毫不费力地打出成百公斤的铆钉，想起工钱已从十二法郎降到九法郎，心生愤恨，又强自忍住，对身边的绮尔维丝说机器虽胜过人力，将来或许能造福众人。绮尔维丝却说机器做的钉子太整齐，比不上手工的痕迹，顾奢听后十分高兴，与她在院中告别。

此后绮尔维丝每星期六送洗好的衣服到顾奢母子家，按月还债，中途因交房租和付女工工钱两次借钱，欠款回升到四百二十五法郎，她索性不再偿还，只在洗衣账内扣除。她生意兴隆却攒不下钱，人也发胖，懒得再想将来。月底这天她亲自送衣，顾奢太太清点无缺，夸她手艺却嫌衬衫浆得太硬，又核对价钱，随后绮尔维丝开口要领这月十法郎另七个铜子的洗衣钱，说是还煤炭商人的借据。顾奢太太虽答应，却教训她欠债不还不是正路，绮尔维丝拿了钱便走，只觉逃过一关。

下楼时她遇见抱着鲭鱼上楼的维尔吉妮，两人相视一笑，从前洗衣场的过节就此揭过。维尔吉妮已嫁给做木工的布瓦松，住在顾奢家对面；绮尔维丝也自称古波太太，随她上楼，见布瓦松正用旧雪茄烟匣的木板做小匣子消磨时光，等警察的任命。绮尔维丝认出这正是自己从前的住处，两人客套半晌分别，谁也没提郎第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