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的进化：为什么大猩猩没有主宰世界》第四十八节

本节以西非克瓦语群体的农业实践为例，说明文化活动如何反馈并影响自然选择。

本节以西非克瓦语群体的农业实践为例，说明文化活动如何反馈并影响自然选择。克瓦人长期砍伐森林、种植山药，清理出的水坑滋生了传播疟疾的蚊虫，疟疾的流行反而提高了抗病基因HbS（镰状细胞等位基因）的频率——杂合个体既不易患致命的镰状细胞贫血，又能抵抗疟疾。相比之下，食物获取方式不同的邻近群体HbS频率并未上升。奴隶贸易将HbS带入美洲，随着当地疟疾被根除，该基因频率随之下降，库拉索岛与相邻大陆的对比印证了这一点。研究还发现山药能缓解镰状细胞病症状，暗示农民因发现其药用价值而转种山药。基于此建立的模型显示，即使成本高、难学习的农业实践，也能因携带抗病基因者更易存活而迅速扩散，基因与文化由此相互塑造、循环作用。

作者进一步指出，基因—文化协同进化有广泛的遗传学证据。借助检测近期自然选择的方法，人类基因组中数百至数千个受选择区域里，很大一部分与文化活动有关。饮食是最明显的例子：高淀粉饮食人群的AMY1（唾液淀粉酶基因）拷贝数更多，利于消化淀粉、预防肠道疾病；另有大量与蛋白质、糖类、脂肪、酒精代谢相关的基因显示出近期选择信号。食物加工技术（切碎、研磨、烹饪）使食物"预消化"，配合脑容量增大、肠道缩小的演变；味觉疲劳机制与各社会不同的饮食传统、食品恐惧等文化习俗，则共同保障了营养多样化。作者与合作者整理的相关基因记录表明，文化在人类进化中的作用已难以否认，但文化实践究竟如何引发具体基因反应，仍有待进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