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与命运》第七十四节

本节论述"善"的概念如何在历史中不断窄化：从释迦牟尼到耶稣，善的对象从万物收缩到人，再到基督徒、各教派、各阶级、各人种，最终被分割成互不相容的小圈子，为争夺各自的"善"而流血……

本节论述"善"的概念如何在历史中不断窄化：从释迦牟尼到耶稣，善的对象从万物收缩到人，再到基督徒、各教派、各阶级、各人种，最终被分割成互不相容的小圈子，为争夺各自的"善"而流血，善本身反而成了比恶更恶的灾难。作者指出，各种善（宗教的、社会的）一旦成为力量、成为教义或学说，就失去生命力，沦为替现实效劳的工具；希律的屠杀、宗教裁判所的酷刑、集体化时期的饥荒与流放、法西斯的焚尸炉，无不是借善之名犯下的罪行。自然界同样没有善，树木为争夺阳光彼此扼杀。真正的善只存在于普通人之间偶然的、不言不语的怜悯中——老奶奶给俘虏一块面包、士兵给伤敌一口水、女房东给打伤自己的德国兵端水。这种无意识的善良是人性的最高境界，证明生存并非恶；但它像露水一样没有力量，一旦被组织、被言说、被炼成"神的金币"就会枯死，因此永远无法扑灭恶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