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与命运》第五十三节

玛利亚劝马季亚罗夫留下，他答应了，却转而抱怨彼得·柯利亚的冷漠——自己被关押十一个月间，彼得只给妹妹克拉娃打过一次电话，还阻止玛利亚联系她。

玛利亚劝马季亚罗夫留下，他答应了，却转而抱怨彼得·柯利亚的冷漠——自己被关押十一个月间，彼得只给妹妹克拉娃打过一次电话，还阻止玛利亚联系她。玛利亚掩面不语。她清楚马季亚罗夫痛恨一九三七年的大清洗和集体化的暴行，思想纯洁，却又对政府俯首帖耳，因而在家中专横任性，玛利亚事事服侍他。

维克托回忆起自己在大学时因批评《真理报》而惊恐赔笑，从此立誓要么沉默、要么直言无畏，却屡屡失守：他冲动议论布哈林，见克雷莫夫神色忧郁便立刻改口否认；妻子柳德米拉深夜监听街上的车声，反复告诫他什么也别说；他对助手拿斯大林开玩笑，助手装作没听见。他与卡里莫夫同行时闲谈俄国知识分子靠清茶议事，卡里莫夫却提醒他，马季亚罗夫一九三七年被捕数月又被释放，可能是在用话试探别人。维克托分手后暗想，只盼能无所畏惧地坦率说话。走夜路时，他忽然对某个核现象获得了全新的解释，这个念头恰好在他思考自由交谈之难的时刻自行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