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与命运》第一百二十九节

苏军战壕不断向德军阵地推移。一名苏军士兵探身叫骂，提出用俄国酒换东西，一名德国兵回应想用枪换他的皮帽，双方随即互扔手榴弹。

苏军战壕不断向德军阵地推移。一名苏军士兵探身叫骂，提出用俄国酒换东西，一名德国兵回应想用枪换他的皮帽，双方随即互扔手榴弹。中士艾捷纳乌克向连长巴赫报告士兵别津科费尔私下与苏军交换物品，巴赫得知别津科费尔上午已阵亡，便说德俄士兵早就在做生意了。巴赫由此回忆起初到斯大林格勒的日子，反省自己拆毁了守护心灵的堤坝，已与周围的黑暗混为一体。

连队掩蔽所里，士兵们围着炉子谈论去年住过的地下室、煮马肉的去味方法，以及侦察兵弄到的食物。一名士兵回忆自己曾在集中营当看守，如今却也落得这般境地。师长中将到来，祝贺平安夜，让人抬进一箱从德国空运来的圣诞枞树，并说明送树的飞行员已在皮托姆尼卡降落时伤重身亡。士兵们捧着枞树，枞针气味驱走了战壕的恶臭，有人轻声唱起圣诞歌。苏军炮击、火箭炮与重机枪声不断，众人毫不在意，老将军垂头坐在炉边，卸去了平日的表演姿态。巴赫转头看见列纳尔德走了进来。

连里最出色的士兵什通普弗如今消瘦憔悴，不再说俏皮话，日夜都在找吃的。巴赫还见一名饥饿的士兵在原厨房、仓库一带翻捡菜叶和冻土豆，一个穿男军大衣的老婆子也用铁丝钩在雪地里扒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