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与命运》第二节

维克托·施特鲁姆是研究核分裂的物理学家。战时后方，他与同事夜谈时常借酒嘲讽斯大林和文艺政策，散场后彼此又互相猜忌提防。

维克托·施特鲁姆是研究核分裂的物理学家。战时后方，他与同事夜谈时常借酒嘲讽斯大林和文艺政策，散场后彼此又互相猜忌提防。他因犹太身份和爱因斯坦的评价遭新领导排挤，朋友翻脸，成果被贬，几近孤立，已做好被捕准备。不料斯大林突然来电问候，一切骤然翻转：同事重归热情，办事顺畅，妻子也受人欢迎。他由此看清人人皆有温情的一面。随后研究所要求他联署声明，诬陷数名医生毒害高尔基，明知声明有违事实，他却因不忍辜负周围的善意而签了字。作者指出，高压下的屈从未必出于恐惧，更多是人对温情认同的需要。战场上，一名苏军士兵在战壕黑暗中与一个温暖的身体相握，天亮后才发现对方是德军，两人默契地各自爬走，怕的不是对方开枪，而是被战友看见通敌。纳粹审讯官借此点明：苏德两个极权体制互为镜像，都以领袖和真理之名让无数人牺牲。斯大林格勒的“6—1号楼”里，一群性格各异的士兵在枪火间争论琐事，说出后方不敢讲的话，被政委视为危险；这楼转眼即被抹去，人物无一幸免。作者以宣传员抹黑饿死的富农、盲眼伤兵被人群推倒、母亲为死去的儿子盖被、邻居诬告德国老太太等细节，连同纳粹在新落成的毒气室里举杯晚宴，写出这个世界的冷酷，笔触如照相般一字字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