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准文集》第四十一节

本节先论海上文明：西欧文明的范本源自远古三个海上文明，中世纪后北欧人又兴起海上文明，日耳曼人也融入其中。

本节先论海上文明：西欧文明的范本源自远古三个海上文明，中世纪后北欧人又兴起海上文明，日耳曼人也融入其中。海上文明不等于商业文明，早期希腊殖民以务农为主，航海更多是为了寻求新地和自立门户，商业是后来才发展起来的。海上文明城邦起初都没有奴隶制，公民同舟共济分配土地，土著成为农奴阶层，战俘奴隶要到商业货币充分发展之后才普遍出现。因此埃及、巴比伦等东方国家没有希腊罗马式的奴隶制，马克思也看到了这一点，提出"亚细亚的"生产方式；但恩格斯、斯大林取消了这一范畴，而马克思本人受时代所限，不知道克特、迈锡尼、埃特鲁利亚等文明，把城邦国家等同于部落联盟，是重大错误。

后半部分回答了关于君主专制、基督教和奴隶制度的问题。历史上有两条通向统一帝国的道路：埃及、巴比伦、中国、印度由部族王国并立经战国而统一；希腊、罗马由城邦林立经连续征服而统一。作者原想歌颂希腊小邦林立激发的个人创造力，但看到小邦互相残杀、甚至勾引波斯，又感到迷惘——希腊文明最辉煌时恰爆发伯罗奔尼撒战争，统一由马其顿、罗马等"蛮族"完成。中国周初也是诸国林立，最终统一由半蛮族秦国完成。规律是：文明的创始繁荣起于小邦竞争，而大规模传播又离不开军事征服和君主独裁；但大一统又压抑个人创造性，使精神转向内向、天国来世，西方由此走向基督教，中国则有玄谈与佛教传入。作者因此既破除了"小邦林立"的迷信，也厌恶大一统迷信。关于基督教，作者表示可提供译稿和书目。关于奴隶制，作者指出食人、人殉、人牺古已有之，贩奴贸易的奴隶来源也多是黑人部族互相征伐的俘虏换武器和酒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