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名著名译文库·福楼拜集 · 第十二节
《世界名著名译文库·福楼拜集》第十二节
夜深时,爱玛听着海鱼贩子的车声远去,想象自己随车前往巴黎。
夜深时,爱玛听着海鱼贩子的车声远去,想象自己随车前往巴黎。她买了巴黎地图在纸上游览,订阅《花篮》《沙龙仙女》等刊物,逐字读完赛马、晚会、初演的报道,还研读欧仁·苏、巴尔扎克、乔治·桑的小说寻找慰藉,读书时总想到子爵。在她眼中巴黎无比辽阔,她只辨出外交家、公爵夫人、文人与女演员三类社交圈,其余人群与眼前沉闷的田野、平庸的小资产阶级生活都被她视为例外,而远方才是幸福与热情所在。
她把驿站小伙计当作应当知足的下等仆役,另雇了一个十四岁孤女全福做使女,教她用第三人称回话、端水用盘、进门先敲门。她买了信纸信封却无人可写,拂拭摆设架、照镜、拿书又走神,既想旅行、想回修道院,又想死、想去巴黎。查理风里雨里出诊,回家却只见她衣着讲究、清香袭人,对她剪烛托、改袍边、给菜取名、添置小玩意儿等考究举动一概不懂却觉可爱;他医术平庸、毫无野心,在同业会诊中受辱还流泪谢她,令她恼火,又嫌他吃相粗俗、日渐发胖。她替他整衣并非为他,而是厌烦;同他谈小说新戏,只因他有耳朵听,就像她对猎犬、钟摆说话一样。
她内心始终等待意外降临,每天早晨醒来都盼当天有事发生,日落又添愁绪。春天过去,她掐指算到十月,盼昂代尔维利耶侯爵再开舞会,九月过完却毫无音信。日子重新连成一线,她不再弹钢琴、画画、刺绣,说书已读尽,闲时把火钳烧红或看下雨。星期日她呆听晚课钟声,看散场的人各自回家,客店门口总有几人玩瓶塞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