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性》第九十二节

本节论述母亲对孩子的态度并非出于本能，而由其整体处境决定，呈现出多种面貌。

本节论述母亲对孩子的态度并非出于本能，而由其整体处境决定，呈现出多种面貌。

喂奶能让一些母亲缓解与孩子的分离感，延续孕期的安宁；但也有母亲因无法哺乳而对孩子冷淡，或因责任、身体疼痛而视孩子为负担与暴君。母亲与自己母亲、孩子父亲的关系也影响其态度。索菲娅·托尔斯泰等人的例子表明，期待孩子拯救自己的女人往往失望。母亲在孩子身上找到的不是阴茎的对等物，而是支配的充实，孩子是她的猎物与分身。孩子长大后逐渐个体化，母亲关系变得复杂，须以不求回报的慷慨去给予；把母性当作典范是一种欺骗，母性常是自恋、利他、真诚与自欺的混合。

得不到满足的女人常把孩子当作弥补自身缺憾的工具：或虐待、鞭打孩子以报复男人与世界（如《昂里科》《窒息》《胡萝卜须》等作品所写），或把孩子当玩偶、奴隶、炫耀品，强迫他成为想象中的人；或以受虐式的奉献牺牲自己，用痛苦作为控制孩子的武器，使孩子终生负疚。丈夫和社会的要求加重了母亲的压力。教育孩子极困难：孩子既不能像动物般训练，也无法用成人语言说服；母亲忙于家务时孩子是累赘，孩子破坏物品、扰乱生活，双方兴趣冲突。孩子反抗、不理解母亲的解释，长大后进入讲利益价值的世界，常蔑视母亲，男孩尤以男性特权嘲笑她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