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艺术》第四十一节

希腊艺术在被冷落千年后重新被发现时，雕像和神庙石块尚存，但色彩已全部剥落。

希腊艺术在被冷落千年后重新被发现时，雕像和神庙石块尚存，但色彩已全部剥落。发掘者对那个陌生世界一无所知，且真心认为希腊罗马的作品远胜于自己，因而不敢提出任何批评。更糟的是，文艺复兴时期出于对美的热爱的爱好者之后，接替他们的是一批试图围绕这些“完美”范例建立完整审美体系的学究。希腊雕塑其实并不完美，在技法上常被埃及和佛教雕塑家超越；希腊人自己也从未如此标榜，他们是诚实的工匠，甚至不在作品上署名。但十八、十九世纪的学者们鄙视文艺复兴的业余作风，把希腊雕塑置于“科学”基础上，只看重线条、轮廓和肌肉的表现，认为石膏复制品与原作同样有价值，因为它们完整呈现了这些细节。作者设想，如果菲迪亚斯走进石膏模型博物馆，恐怕认不出自己的作品。

作者指出，希腊艺术在西方意识中影响最深的是雕塑。它始于木雕，后来改用石材，但保留了木雕的僵硬感和所谓的“古风微笑”。这种微笑在世界各地的古老雕像中都能见到，本意常是表达悲痛，但雕塑家技术不足，只能让雕像带有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因为嘴部最难刻画。卢浮宫游客赞叹蒙娜丽莎那富有意味的微笑，作者认为那其实是达·芬奇绘画技法不足的结果——他虽是出色的建筑师和素描家，却并非一流的画家，那忧郁的神情是技巧笨拙的产物，就像早期埃及和希腊中世纪的雕塑以及儿童画一样，技法跟不上野心。不过熟能生巧，经过几个世纪的雕刻实践，希腊石匠终于掌握了基本技法，手腕和指尖变得灵活，而这种灵活是所有艺术形式摆脱生硬、业余状态的必要条件。